岩中花树:刘震云和他的作品
2017-02-13 08:27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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岩中花树:刘震云和他的作品

徐迅雷

这是刘震云的卡萨布兰卡。

2017年2月11日,在第23届卡萨布兰卡国际书展上,我国著名作家刘震云被授予“国家文化最高荣誉奖”,以表彰他的作品在摩洛哥和阿拉伯世界产生的巨大影响。授奖单位是摩洛哥文化部,这是中国作家首次获此殊荣。

或许有许多人会轻忽这个由非洲国家设立的奖项,或许有许多人只知道著名老电影《卡萨布兰卡》而不知道“卡萨布兰卡国际书展”,或许有许多人并没有读过刘震云的作品,但无论如何,我觉得刘震云这次获奖是很有价值的。有文化的价值,有文化交流的价值,有肯定中国作家走向世界的价值。我向来认为,刘震云是非常优秀的作家,其实哪一天诺贝尔文学奖授予他,也不用太惊奇。

通常来说,汉语作家在英语世界影响大一些,而刘震云在阿拉伯语世界拥有众多读者,去年他就曾获得“埃及文化最高荣誉奖”。他的《塔铺》、《头人》、《手机》、《一句顶一万句》、《温故一九四二》、《刘震云小说选》等作品被翻译成阿拉伯语后,大受欢迎,尤其在知识界有巨大影响。他的《我叫刘跃进》和《我不是潘金莲》等作品,将被更多的阿拉伯语国家同期出版。

刘震云在获奖感言中说了一句温暖到有沸点的话:“到了有我作品的地方,就有了回家的感觉。”是的,对于作家而言,哪里有你的作品,哪里就有你的读者,哪里就是家。得知刘震云获奖消息的2月12日,我恰好在台北国际书展现场,买到了他在台湾九歌出版社出版的《我不是潘金莲》一书,腰封上印着主演范冰冰戴着大斗笠的剧照。九歌出版社出版了刘震云一系列的小说,包括《一地鸡毛》、《手机》、《一句顶一万句》、《故乡天下黄花》和这本《我不是潘金莲》等。“内容是形塑魅力和吸引力的关键”,刘震云印成竖排繁体字的作品,一直来很受宝岛台湾读者的欢迎,成为台湾读者了解现实主义大陆和大陆现实主义一扇窗口。

我很早就开始喜读刘震云的作品。他的许多小说,是轻幽默的现实主义,在轻幽默中实现批判,所以又可以称为轻幽默的批判现实主义。读者在忍俊不禁中,在愉快的阅读即“悦读”中,完成阅读之旅。这种旅行,是精神界的,是思想沐浴。刘震云小说的边界把握非常好,这是一种思考能力和表达能力,是洞悉历史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能力,其实这一点刘震云很像莫言。在“莫能言”的时代背景下,言之有识,识而能言。刘震云的作品由此形成了自己的独特风格,一看语言文本就知道是刘震云,而书名也是过目不忘的那种。

于是乎,一说《一地鸡毛》,那是刘震云;一说《温故一九四二》,那是刘震云;一说《故乡天下黄花》、《故乡面和花朵》,那是刘震云;一说《我叫刘跃进》、《一句顶一万句》,那是刘震云。《一句顶一万句》获得第八届茅盾文学奖,

对于刘震云作品的思想和艺术,摩洛哥文化部的颁奖词说得好:“刘震云用最幽默的方式写出了最深邃的思想,用最简约的方式写出了最复杂的事物,用最质朴的语言搭建出最奇妙的艺术结构。”刘震云自身的形象和他作品的意象,让我想起一个语词:岩中花树。刘震云是岩,是树;他的作品是树,是花。

由于现实性与故事性很强,所以刘震云的小说比较适合改编成电影,大多属于那种票房中等、思想上乘的电影作品。他擅长自己动手改编,在这个过程中,他成了编剧高手;“老炮儿”冯小刚最喜欢与刘震云合作了,这是在思想层面的“一拍即合”。从早期冯小刚执导的电视剧《一地鸡毛》,到第一部引起巨大反响的电影《手机》,再到“苦哈哈”的《一九四二》,不久前上映的《我不是潘金莲》,这显然是冯导偏爱刘震云。无论是小说原著还是改编的电影,《我不是潘金莲》都是“岩中花树”的一个代表作。

《我不是潘金莲》讲述了一个被丈夫污蔑为“潘金莲”的女人上访申诉的故事。李雪莲是个农村妇女,在一场荒唐的假离婚变成了真离婚的家庭变故之后,由于前夫的一句话——说她是潘金莲,这个本来怯生生的女子,为证明自己根本就不是潘金莲,洗刷不白之冤,她执着地一次次去打官司告“御状”。在十多年的上访申诉中,为了自己的权利,她坚持不懈讨公道,这不是“岩中花树”那是什么呢!先哲康德说:“人不应被作为手段,人是有自我目的的,是自主、自律、自决、自立的,是应由自己来引导内心的,是出于自身的理智并按自身的意义来行动的。”无论是小说还是电影,《我不是潘金莲》里的女主,就是这样的人,尽管她的表达方式不是哲人式的。无论这部电影最终的票房高不高、喜欢的人多不多,其现实主义的揭示,都是非同一般的。

当然,从世界看中国,那么我们的电影作品与世界顶尖水平还是有很大差距的。就拿电影《卡萨布兰卡》来说,这部于1942年在美国上映的电影,由华纳兄弟影片公司出品,让观众记住的可不仅仅是女主英格丽·褒曼的光彩夺目;它不仅获得第16届奥斯卡奖的最佳影片、最佳导演、最佳剧本三项大奖,还在美国好莱坞编剧协会于2007年评选的“史上101部最伟大的电影剧本”,排名第一。《卡萨布兰卡》的电影名、1942年上映,让我联想到卡萨布兰卡国际书展和电影《一九四二》,不妨就拿它当一回参照物。杰出的制度环境,诞生杰出的文艺作品,这是基本规律。

“很多事情别想得那么糟糕,毕竟,还有阳光来温暖我们的骨头。真正的救赎,并不是在厮杀后的胜利,而是在苦难之中找到生的力量和心的安宁。”人道主义作家加缪这样告诉我们。其实,我们和《我不是潘金莲》中的女主,以及作家刘震云,都是不断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。刘震云在卡萨布兰卡说,“我会以一个初学写作者的心态,写好下一部作品。”面对未来,刘震云获奖的价值,更应该体现在不断砥砺前行、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上。那么,一定还会有更多的大奖等着他,如影随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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